【被绿帽光环笼罩的邻居】第十章·旗袍裹住的身段太销魂(2/5)

团走过去,坐下来,把相机包放在腿旁边,重新抬头,把注意力放回到白素贞身上,去听那道琴声。

  白素贞的手在弦上走的时候,陈逸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走弦"这个词的意思。不是指弹,是走,手指是真的在弦上走路,每个音的落点都有一道轻微的摩擦感先于声音出来,那道摩擦感不是噪音,是音的前缀,是声音在空气里正式落脚之前的一道细微的预告。

  白素贞的左手在弦上按弦的时候,指节的弧度是一种训练之后才能有的、恰好的弧度,不多,不少,把弦按住的同时还要留出右手走弦的空间,那道恰好的弧度让她左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有意识的,每一个关节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的位置对整首曲子意味着什么。

  右手走弦时,腕部的运动是主导的,不是手指在动,是腕部在带着手指走,每一次拨弦,腕部都有一道非常小的、从内向外的翻转,那道翻转在袖口改良旗袍窄袖的衬托下,在侧窗光打过来的角度里,把腕部的骨感和皮肤的质感同时呈现出来,白的,在光里略微透出一点暖色,像是某种贵重的物件。

  陈逸在坐下来大约三分钟后,把相机包拉开了。

  他没有站起来,保持坐姿,把相机端起来,调好参数,把镜头对准白素贞。取景器里的世界比肉眼看到的更细,85mm的焦段把空间压缩,把白素贞从中老年听众的背景里单独提取出来,在取景器这个方寸之间的画面里,只有她,和她周围那道侧窗的光,和那张古琴案,和她手指在弦上走动的弧度。

  陈逸按下了快门。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他在拍摄的过程中没有刻意选时机,让快门跟着他的感知走,感知到某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值得被记录,就按下去,不犹豫。

  白素贞的眼睛在演奏时是微微低垂的,不是闭上,是那种把注意力收进自己内部的低垂,视线落在古琴案的某处,或者落在比那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那道低垂里有一种极其安静的专注,像是她暂时把自己从这个雅集室里抽出来,放进了另一个只有她和琴的地方。

  陈逸在取景器里长时间地停留在那道神情上,没有按快门,只是看。

  他在做摄影师的直觉判断:这道神情不属于任何可以被复制的构图,它是独一份的,因为它是真实的,是一个女人把自己内心里某个平时不轻易打开的东西打开之后呈现出来的样子。

  他按下快门。

  这张是今天下午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张,他知道,不用看回放,拍下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古琴曲结束的方式是极其克制的,最后几个音是渐弱的,弦的振动在末尾被手掌轻轻按住,声音收干净,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听众里有几个人在轻声鼓掌,没有大声的那种,是那种尊重演奏氛围的、收着的掌声,带着一点棱镜市中老年文艺爱好者特有的、自我修养型的克制。

  白素贞把手从琴弦上收回来,把双手放在膝上,微微低头,是那种演奏者在结束之后的、向听众致意的姿态,然后抬起头来。

  陈逸在这个抬头的瞬间按下了快门。

  白素贞的视线在抬起来的过程里扫过了听众席,在扫到陈逸那里的时候,停了不到一秒,那停顿是因为发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雅集的常规听众她基本都认识,一个年轻男性,拿着一台相机对着她,是不在她预期里的。

  那道停顿里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视线在他身上停了那半秒,然后继续往旁边扫过去,接受完这一圈致意,重新低下头去,开始整理琴弦。

  陈逸把相机放下来,在脑子里回顾了一下刚才拍到的那几张。

  然后他听到旁边有人落座的声音,侧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坐到了他旁边的蒲团上,对他点了一个头,那个点头是文人式的,带着一点点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但不显刻薄,是那种习惯了高位俯视但本性不坏的那种:

  "年轻人,方才观汝执机而拍,莫非有意留存内子演奏之姿?"

  陈逸看了他一眼,山羊胡,中式对襟衫,藏蓝色的,领口有一道细细的白色滚边,清瘦,戴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那种见过很多书的、带着一点书卷气的沉稳。

  胡德明。

  陈逸没有立刻确认,但把这个判断放在心里,开口:

  "是,被琴声吸引了,顺手拍了几张,如果打扰了演奏,抱歉。"

  胡德明摆了一下手,那个姿势是文人式的,手腕松,动作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

  "无妨,无妨,汝之相机,声响极微,不碍雅兴。"他把视线落在陈逸的相机上,眼神里有一道鉴赏性质的东西,"索尼?"

  "α7R系列,"陈逸把相机往他那边侧了一下,"今天带的是85mm定焦。"

  胡德明对这些型号